IPEVO的P2V USB實物攝影機在美國的教育界掀起一陣風潮,目前美國已經有超過一萬所學校使用這款攝影機。 老師們只需要將P2V對準教材,就能透過筆電和投影機立即和全班分享,讓教學更直接、有更多互動、而且更好玩。我們看到有小學老師將課本的內容投影出來,和學生解釋地圖與指南針的用法;或是在攝影機前解剖青蛙、說明數學等式;P2V甚至在警察學校的CSI鑑識課程中也派上用場。
在P2V誕生之前,老師們只能選擇使用傳統的實物投影機,在操作上十分複雜,而且體積笨重(跟事務機差不多)又貴(平均一臺要七百美金起跳),所以一般學校通常只負擔得起一、兩臺,讓所有老師輪流使用。P2V有點以破壞性創新的方式,只要十分之一的價錢,而且非常輕巧,一般的包包也放得下,很多學校因此替每位老師添購一臺。同時,P2V操作簡易,幾乎不用看說明書就會使用。
但是P2V在臺灣卻沒有引起學校太大的注意。除了一個地區的學校訂了一批之外,P2V在臺灣的銷售大多侷限於一些熱心的老師個人買給自己用的。於是我們開始好奇,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異。
自從我們開始拓展P2V在教學領域的市場以來,為了深入了解這個快速成長的市場真正的需求,我們在美國參加了許多教育相關的Conference,也拜訪了各州的學校。我們反覆接收到的一個概念是所謂Classroom 2.0版的教學趨勢,這個概念的核心理念和我們所熟悉的教學環境非常不同。
簡而言之,Classroom 2.0版將傳統上「教師作為講課的人」這樣的模式,轉變成「教師作為促進學習的人」,讓學生來主導。而學生的角色則從被動的聽眾,透過整體情境的融入,成為主動的學習者。下面這個由賓州教育局所製作的表格,將兩者之間的差異說明的很清楚:

從和許多美國教育人士的對談中,我感受到他們確實朝著Classroom 2.0版的教學方法與理念邁進;在今年四月於舊金山舉行的 ASCD Conference (教育視導與課程發展協會) 中, 一位老師和我提到她認為對二十一世紀的教育而言,最重要的「4C」能力:Critical thinking & problem-solving (批判性思考—解決問題的能力)、Collaboration (合作的能力)、Communication (溝通的能力)、與 Creativity & Innovation (創意與創新的能力)。
前幾天看到教育部委託北師大辦理第一次全國性的「藝術與人文學習成效評量」中,結果發現國內的小學生「幾乎無人能瞭解音樂、視覺、和表演藝術的美感」。國中小學生普遍缺乏創作力,無法脫離教室情境思考。學生太習慣於紙筆測驗, 而傳統上以老師為中心的單向教學方式,是沒有辦法培養這些關鍵4C能力的。
於是我終於了解到臺灣和美國的中小學教育在目標上所存在的根本差異。在美國,老師最重要的任務是培養學生對學習的興趣、繼續升學;然而在臺灣,教學的目標在於讓學生在考試中得到好成績。由於這個在目標上根本的差異,臺灣和美國各自發展出非常不同的教學方式,最後自然也培養出非常不同的下一代。這也解釋了為什麼P2V這樣一個可以協助每一位教師,透過實際經驗來傳達課程內容的工具,在臺灣與美國的接受程度差異這麼大。我聽說臺灣的中小學擁有許多高科技的設備,不過我想,如何運用這些設備,才是真正關鍵的地方。
作為一個工業設計師與汽車狂熱份子,我最欣賞的車,向來在車身簡潔誘人的線條下,同時蘊涵工程上的創新,創造出獨特的駕駛體驗。這些重點表現了工業設計的本質:概念完整嚴謹、造型精準誠實,在形式和表現上相輔相成。身為車迷,我一直都對所謂「有環保意識」的車子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先撇開電動車或油電混合車是否真的比較 “Green”的問題(這些車的製造過程和廢棄電池對環境的影響可能更大),這些車大多又慢又無聊,剝奪了駕駛的樂趣。對我來說,這些為符合節能需求而生產的車子都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產品要素:創新、吸引人的駕駛與使用經驗。
直到 Tesla的出現…

Tesla Motors總公司位於矽谷,執行長是PayPal的創辦人 Elon Musk。 Roadster是他們第一部量產車,底盤以近年來最輕量、最具為駕駛樂趣的跑車之ㄧ Lotus Elise 為基礎所設計。Tesla使用6,831顆鋰電池來推動375伏特、相當於288匹馬力的AC-induction 電動馬達,所產生的性能讓人不可思議:只要3.7秒就能從靜止狀態加速到時速100公里,足以打敗 Porsche和 Ferrari大部分的車款,而且3.5個小時就能充飽電,一次可以跑392公里。
這些數據和源自Lotus的底盤設計引起我對 Tesla Roadster的好奇,於是某個星期一的早上,我就和一個目前在 Google擔任設計師的老同學一起走進了 Tesla Motors位於加州 Menlo Park的展示中心和組裝生產線,並且試駕了 Tesla Roadster…

Tesla Roadster 和我非常熟悉的 Lotus Elise 一樣擁有簡單俐落、貼近地面的中置引擎車身比例;車身全由輕巧但昂貴的碳纖維構成,整體造型同樣有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不過,在細節部分的處理卻有點老套,譬如一堆進氣口和散熱網的設計,還有一般所謂跑車老愛強調的各種空力套件。Tesla也嘗試在車內空間裡打造奢華的感受,但是以一部和全新的 Porsche 911價格不相上下、甚至更高的車子來說,細節部分的作工與處理應該可以更細緻一點。

不過在車子開始移動之後,這些小瑕疵都變得無關緊要了。和一般的車子一樣,上車後轉動鑰匙發動 (只是開關打開後並沒有有任何引擎聲),然後按下D鍵啟動前進檔。低速前進的時候,整部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到了街上,我稍微重踩了一下「油」門(應該要說「加速器」),整部車立刻毫無遲疑的向前彈出去,順暢地不得了。不像一般汽車的內燃機引擎,需要一點時間提高轉速才能產生足夠的扭力,電動馬達可以在任何轉速下產生最高扭力,所以它只需要一個檔位就一次到位(普通車子需要五、六檔)。加速的感覺像坐在正在跑道上加速、準備起飛的767裡一樣,但是又安靜得太誇張,只有一點像小遙控車發出的嘶嘶聲。我的腳一離開加速器,Roadster的再生煞車系統(Regenerative Braking:同時將煞車時的摩擦力轉換為電流,供應電瓶充電)就自動接手,慢慢減速。要適應這個特性需要一點時間,因為再生煞車會影響車子滑行的距離。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設計很有用,特別是遇上彎路的時候,再生煞車可以讓重心移向車身前方,協助入彎時的車頭轉向,讓車子鑽進各個角落。至於在走走停停的市區,紅燈的時候,我幾乎不需要踩煞車,加速踏板一放掉,車子就會自己慢慢停下來。 因為即使重踩油門、急速加速也是無聲無息,所以在市區小飆一下也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我們因此開始期待遇上紅燈,等著再次享受這種一次到位的加速體驗。
到了郊區山路上,在沒有其他車輛(也沒有警察)的情況下,我們決定試試Roadster的真本事。結果一路上我們無法克制地不斷哈哈大笑,因為那種感覺,加上幾乎與 Lotus Elise 一樣敏捷的彎道表現,實在是太神奇了。Tesla絕對是我開過加速最快的車子;而我可是開過不少400匹馬力以上的怪獸。而且就在我們用瘋狂的速度劃過寧靜的山路的同時,居然還能聽到樹林裡的鳥叫聲!
Tesla 創造了一個會讓人上癮的全新駕駛經驗,沒有因為動力系統上的節能而犧牲了駕駛的感受,變得像 Toyota Prius一樣無聊。 它反而巧妙地結合了電動馬達的特性,讓駕駛變得樂趣無窮,就產品使用經驗的概念而言實在是一大成就。
我認為創新的使用者經驗,無論是功能上或是感受上的,都是促使產業進步的動力,在汽車產業尤其是如此。像是克萊斯勒的 Voyager (Minivan)、福特的Explorer (SUV)、以及 New MINI (高級小車) 都是創造了之前沒有的產品類別,在設計上都提供了(或透射了)全新的使用者經驗、創造出新的文化和生活模式,也都在某種程度上創造了新的市場。新產品範疇也帶領產業進入另一個階段的典範轉移。我認為真正顯著的設計不該只是在物件上進行漂亮的裝飾,而應該要能致力於利用新科技,以及透過在設計上的突破來創造新的使用行為與經驗,發揮改造生活模式與產業市場的潛力。
[also see: royce 談設計: 文化創造產業]
這幾年常常聽到大家在談所謂的文化創意產業,頻率高到我們這些創意工作者(設計師、音樂人、藝術家等)聽到「文創」這兩個字就頭皮發麻。我甚至開始覺得,所謂發展文化創意產業,不過是要幫幾個土地開發案找個名目。
「文化創意產業化」這個概念本身就自相矛盾:從商業的角度看來,要靠文化藝術賺大錢很困難。因為藝術創作的核心在於獨特的表現方式和觀點,和量產的商業行為本身就有抵觸(難道你要說:「傳統手工藝的市場真是大得不得了啊」)。如果企圖討好大眾市場,產出的作品就會失去實驗的精神與藝術的價值。
對「文化」的解釋不應該停留在這麼表面的層次,想要利用現成的文化藝術大撈一筆。我們應該要從更廣義的角度來看文化這件事:文化是我們社會中一套共有的態度與價值,是這個社會共同的目標以及實踐。
以汽車文化為例,上週我在加州去試駕了 Tesla Roadster。擺脫一般我們對綠能電動車又慢又無聊的印象,Tesla Motors 是第一家製造外觀與效能兼備的電動跑車的車廠—一臺真的會令人興奮的電動車!我發現 Tesla 所使用的一些重要零件,包括電動馬達,都是臺灣製造的。我們有這些技術,為什麼沒有辦法建立像 Tesla 這樣的品牌,推出這樣整體性強,而且令人激賞的產品?
賈伯斯曾經說過:「How you design is how you see the world。」我們的社會對周圍的感受、做事情的習慣,還有這個社會集體的需求影響了我們對環境的想像、我們的市場、我們的產業,還有消費產品與服務的模式。
汽車文化在美國的發展歷史久遠,可以刺激並影響消費市場。各式各樣的賽事、收藏、兜風旅行、維修、保養、俱樂部和活動共同促成了這樣一個高度發展的車迷文化。汽車市場與製造者從這樣的文化基底出發,培養出他們對車的想法,思考一臺好車應該擁有怎麼樣的功能、外型、給人什麼樣的感受、功能與性能又該達到什麼程度。這層深厚的文化基底才是市場以及新設計理念的幕後推手。

多年來我們一直埋怨臺灣沒有自己的汽車品牌,從過去到現在,我們只能在地生產來自日本、歐洲、甚至韓國的車。最近終於出現了台灣的自主品牌,不過表現令我頗為失望。他們選擇了最沒有想像空間的車種:休旅車和SUV,整體產品的設計與概念頂多也是做到與日韓品牌一致的品質,並沒有突破性的想法與具原創性的使用經驗,不過是證明了「我們也可以」的製造技術而已。我只能說,這是因為這些品牌的誕生,只是為了因應看似大有可為的市場機會,而非出自於本身對汽車文化的想像。這樣的車子很顯然是出自於一個對汽車沒有深入思考的文化,這種產品在國際舞臺上自然很難找到自己的特色。
然而這也很清楚地表現出我們汽車文化的水平。由於許多車輛進口、賽車等活動場地等法規和稅務上的限制,臺灣一直無法發展出蓬勃的「汽車文化」。政府對進口車課徵高額關稅,原本是為了保護國內汽車產業在市場上的競爭力。但是法規上的諸多限制,卻大大阻礙了汽車文化發展的可能性。我們對汽車的想像停留在將車視為交通工具,或身份地位的象徵,從來沒有把汽車當作一種對快樂的追求、一趟歷險,或是生活態度的一部份。然而,少了這種熱衷與想像,我們就不可能建立一個真正有獨創願景的汽車品牌。
深刻、蓬勃的多元文化必須滲透到社會的系統裡面,讓熱愛同時了解這些文化場景的人,從我們自己的角度出發。這些人的熱情可以建構出屬於我們的獨特觀點,進一步催生一個個全面的、別具創意和自我風格的產品或服務。
我們不應該冀望在短期內從文化產業可以產出直逼半導體業的產值,應該讓文化與藝術工作者在社會上發揮他們的影響,幫助培養我們社會和市場自己的文化。同時,也是時候該廢止那些過時的法規了,這樣我們的社會才有空間發展更多元蓬勃的次文化。與其把文化創意產業化,不如讓文化來創造產業吧。

[also see: Tesla 試駕體驗與設計觀感]
最近有好幾個朋友問到,「Royce,你之前對保時捷情有獨鍾,但是最近你對車子的興趣,好像從德國車變成英國車了,Why?」
從我會走路以來,車子一直是最大的興趣,因為這個興趣讓我學畫畫、從描繪車子的過程,我開始注意造型、功能、比例和種種細節,也是從這裡讓我知道什麼是「設計」,開始了解種種設計背後的想法以及所訴說的故事。
跟許多愛車宅男一樣,我之前也是一個保時捷 911 的超級粉絲。 Porsche 911 的底盤配置、動力效能、操控特色,功能與造型的完美結合,讓我們這些車迷們著迷到無法自拔。德國車反應的是德國文化特色,沒有多餘的裝飾、講求最高境界的效率、追求精確靈敏的極致。德國車駕駛的方式、感覺在在反應德國人的價值觀和追求,一個無懈可擊的、工程極致的駕駛儀器。

這也是我過去所追求的設計觀:設計一個性能與外觀高度整合、無懈可擊的產品。但是經過多年追求極致效能之後,我開始體會到另一種車的不一樣的魅力….

英國車跟德國車不一樣,英國車在機械工程上並不是最完美的,在技術上也不一定是最先進的。尤其是我喜歡的英國老車,效能不是那麼地可靠,品質也不是百分之百地穩定,但它們確實很美。你可以在英國車上發現一些不理性的成分,這些成分忠實反應英國文化、藝術跟哲學的特色,以及設計者對駕駛的想法與堅持。傳統的英國車廠結合造車者的信念、工程技術與工匠精神,是真正的文創產業;當你開著英國車在彎曲的山路上,你可以聽到、看到、感受到車子跟你一起努力征服這段里程,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駕駛樂趣、一個結合多重感官的體驗。這已經不能叫作 “driving”,而應稱作是 “motoring.”

同樣的,對我而言,設計不再只是追求效能的極致,設計更能是創造功能、情感、行為、與使用經驗。換句話說,我不再只是想設計讓使用者做事更有效率的產品,我想創造能夠使人快樂的完整使用經驗。 Zappos.com 的執行長 Tony Hsieh 提到公司的目標是對客戶 “Delivering Happiness”。 在 IPEVO 愛比,或許我們可以說我們的目標是 “Designing Happiness”。

從四月時入手我的第一台 iPad 後,我幾乎天天使用它。雖然我也同時擁有筆記型電腦,我發現這兩種東西在使用的本質上有很大的不同:筆電是生產及創造各種數位內容的很好的工具,iPad 則是讀取(或消費)內容的絕佳工具。隨著網路提供更多元豐富的內容,除了原本網路上既有的,無論是資訊、娛樂內容, 應用軟體 Apps ,讓數位內容與生活大小事更全面性的結合。iPad 本身可攜式特質,讓我不斷發現新的應用。

最近媒體報導台灣各地為了上海世界博覽會畢幕後,台灣館搬回後座落那裡,吵的不可開支。希望這只是他們一貫的選舉策略或口號,心裡並不是那麼認真要兌現。這些政客們似乎認為這座以「天燈」做為設計發想概念的建築是另類的「台灣之光」- 因此我特別做了一下「搜尋」,翻遍了國外數十本專業的設計或建築的雜誌或網路媒體,就是找不到台灣館的報導… Why?
從設計的觀點,台灣館用「天燈」做為設計概念原點照理說應該很有發揮的空間和潛力。一個「真正」的設計師或建築師會深入研究天燈運作的原理與深層的意義,好比說,天燈的結構、天燈如何飛,天燈背後的文化意涵、什麼是這個儀式要帶給參與人的體驗、提昇和淨化。如果好好研究這個題目的所有面向,應該可以設計出一個創新與的獨特建築形體與空間經驗。
可惜,台灣館完全忽略了這天燈背後的意涵,只取其造型做為設計的元素,蓋了一個用鋼骨、玻璃、混凝土打造的放大版天燈造型,在加上到處可見的 LED,就是台灣館。天燈的輕、自我飄浮的特點到那裡去了?那個沉載著放燈滿滿祈禱,將心意隨著燈往上飛揚而高漲,在料峭風寒夜間,燈火在夜空下,遠遠近近,閃閃搖搖的詩意到哪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笨拙厚重的肥胖造型建築。這樣的概念深度與設計手段,就跟多年前在美國街頭上偶爾會看到另類建築:巨大賣熱狗的攤位差不多。
(熱狗建築至少還有清楚傳達用途的功能,所以在設計概念與執行上可能還略勝台灣館。)
這種錯把「表面造型」當成「設計」的設計,很不幸地在台灣倒還很常見,隨便就可以舉出幾個例子:像直接把竹子造型放大的建築,或是拿中國字直接當成量體平面,或是在立面上加些曲線就變成北歐風格等等。這是到底是因為計師缺乏想像與思考的能力、還是懶得真正的去設計?還是設計概念一定要「防呆」到幼稚園程度,決策者與政客們才看得懂? (看得懂才會買單…)
放天燈的儀式跟在平溪這個所在地有關:一個遠離都市的鄉鎮,沒有高樓大廈阻擋的天際,沒有光害。把台灣館搬回平溪,只會毀了平溪天燈的儀式。如果這些縣市長無法真正了解什麼是好的建築與設計,至少該懂放天燈就是讓天燈飄走。那麼就讓台灣館跟天燈一樣,飄走吧,不要回來了。
當我第一次看到被媒體提前曝光的 iPhone 時,其實心裡有些失望。被金屬飾條框起來的電話? 所謂”有科技感”的按鍵和表面精緻的處理?難道 Apple 也開始隨波逐流了嗎? 難道 Apple 也跟從傳統電話和電腦公司的腳步設計產品嗎?Apple 向來引以為傲使用行為上的創新到哪裡去了呢?那個總是挑戰傳統設計思惟 Apple 又到哪裡去呢?接著,我看到 iPhone 4 的包裝設計(請參考 “royce 談設計: iPhone4 觀箱文”),我不由地懷疑,Apple 用設計挑戰市場遊戲規則的時代真的過去了嗎? 事實上,在我打開 iPhone 4 時,我甚至跟我們同事說它 “像是一隻被俗媚 Sony-Ericsson 外殼包住的 iPhone” 。

但是當我實際使用一天之後,我才領悟到 iPhone 4 硬體設計背後的創新概念…

目前市面上所有稱之為智慧型手機的電話,都還是把它當作「手機」來設計,只不過是多加了觸控螢幕的電話。這個觸控螢幕被當做眾多加值規格中的一項,跟手機內其它組件,如麥克風、喇叭、相機等等一樣,通通被整合進一隻電話的形體之中,即便是 iPhone 3G/3GS 也是以這樣的思惟設計,用塑膠外殼包住一片觸控螢幕。但是,實際使用 iPhone 4 之後,我好像開始體會到 Apple 設計背後那個「梗」。iPhone 4 是讓你握著它時,好像是握著一整塊螢幕,而不是握著一隻手機。彷彿只有螢幕是主體,電話跟網路的功能都是附加的。這個設計的方法跟傳統智慧型手機的設計完全相相反,不是設計一隻有觸控螢幕的手機,而是創造一個有電話與網路功能的螢幕。所以 iPhone 4 的正面跟背面必須用相同的玻璃材質,電話在設計上的地位被降低到只有像薄薄地沾粘在螢幕四邊,微不足道地存在。整支手機就是一個高解析度的螢幕,握著它就好像是握住一塊閃亮、具有魔法的玻璃磚,Internet 就在玻璃裡,魔法任你使用。我想這就是 Apple 要你去體驗的經驗。

撇開收訊跟耐用性,iPhone 確實是一個精彩的產品設計典範:顛覆傳統思維,創造一個嶄新、令人驚喜的使用經驗。
剛剛收到等待多時的 iPhone 4,但是當我打開包裹看到外盒包裝時,著實嚇了一跳。

對做產品的公司,產品包裝是很重要的溝通工具,是直接跟消費者傳遞產品核心價值的手段之一。所以,在產品包裝上最主要的視覺必須是反應該產品最重要的概念、特色、性格。Apple 向來是這方面的高手,我相信大家看過 Apple 過去產品的包裝,包裝盒正前方除了產品正面照,什麼也沒有。Apple 產品的姿態跟使用介面與當時市面上其它產品都不一樣,它代表的是一個全新的突破。把產品正面圖放在包裝盒正面,就好像是一個改變遊戲規則思惟和全新使用經驗的宣言。

但是現在看著 iPhone 4 的包裝盒,它主要的視覺是用透視方法近拍 iPhone 4 的左上角,照片充份表現 iPhone 4 精心雕琢過的玻璃、金屬裝飾、按鍵和細節等等。但是這個近拍照片因為不自然的拍攝角度和比例,反而讓 iPhone 跟你有了距離。這個包裝盒上的主要照片表達了一個訊息:設計的細節和結構已經變成 Apple 最重視的事情了。這是像 Samsung, Nokia 才會做的事情,因為他們的產品除了能在外觀的細節和裝飾做區隔之外,確實沒有什麼其它可談的。 iPhone 4 的包裝方向是不是表示 Apple 已經把重心從創新使用者經驗移轉到跟其它一般的表面造型呢?希望這只是一次偶然的插曲。

上一回談到IPEVO 產品設計最主要的「梗 」(概念,想法) 很簡單, 就是 “Verb”; 當我們在規劃新產品時,並不是去設計那個「物件」,而是去思考使用上的目的與新的使用方式。 能夠即時分享視訊和影像是網路溝通很重要的一環,然而目前大部份的人,所使用的 web cam 是筆電內建架在電腦螢幕上的 web cam,這個設計的前提是用來模擬人與人對面對面的溝通,但經過實際使用,我們發現,對著一個頭講話超過15分鐘之後,還真的有點無聊,人們其實更想看的是「你看到的」而不是你。

See What I See:指向的姿勢
我們認為網路視訊溝通,除了模擬面對面的對話之外,還有另一層面向。如果你深入去觀察和思考人的溝通,你會發現,當我們與人溝通時,我們會用肢體語言告訴對方我們現在談的物件,好比說透過手勢引導對方看你看的物件。PoV 跟 P2V 的設計靈感就是來自這個「手勢」。我們創造了一個筆狀造型的 Web Cam,讓人們看到這個形狀自然而然地用手去拿,直覺的將Web Cam指向想要分享的一張圖片、一篇雜誌文章、一個人、或一隻狗。原本受造型制約的「面對面」溝通工具變成是可以自由「見我所見」的影像分享工具。接著我們更進一步把這個應用概念下會用到的功能如近拍、放大、快拍等功能也都做進去,豐富網路視訊的新經驗。到第二代 P2V,我們把解析度提高到200萬像素,加入自動對焦外,我們還做了一個支架,讓鏡頭可以自由地指向任一個方向,更進一步地解釋和便利見我所見的行為。

Form Generates Function
工業設計有一門很受推崇的理論,叫做「形式追隨功能」(form follows function),簡單地說就是物件的造型必需根據其用途和目的去設計。但是我認為,物件的形式不應該只是滿足主要功能的使用而已,形式也可以創造功能 (Form can generate function)。 第一批使用我們產品 P2V的人是美國 Apple 的銷售工程師。有一位 Apple 的工程師偶然之間看到 Engadget 上的報導,他受到 P2V 那個獨特支架設計所吸引,心想這應該可以用來 Demo iPhone 與 iPad, 所以二話不說,直接上網訂購一隻。他把 P2V 接上電腦,鏡頭對著 iPhone, 把 iPhone 投影到電腦螢幕,然後把電腦又接投影機,讓觀眾可以看到他如何操作 iPhone。有人會問過,市面上有一種 Video Out 的線可以直接把 iPhone 營幕接到電腦,用那個不是更好嗎?但是這樣,觀眾看不到手指的活動,iPhone 觸控螢幕的特點,如果不能照到用手操作,那裡還有感覺呢?蘋果銷售工程師知道他們產品的特點,怎麼樣也要找到方法,凸顯 iPhone 多點觸控的功能。

教育市場向來是美國大企業兵家必爭之地,所以 Apple 銷售工程師拿著我們的P2V 到全美各大學校 demo iPhone,每次 demo 完,在場的老師就會圍過去詢問 P2V,或許是 iPhone, iPad 知名度已經太高,或許Apple 工程師在 Demo 期間解釋的很充分,所以在場的聽眾,反而對 P2V 的興趣高於 iPhone, iPad。Apple 工程師跟我們強烈抗議,要我儘快提供他們P2V的產品型 錄,因為他們是Apple 銷售工程師,他們的工作是回答 iPhone, iPad 的問題,不是回答 P2V 的問題。
美國的老師看到Apple工程師用 P2V 來 demo iPhone, 直接想到教室如何運用,他們以發現新大陸般的熱情使用、並跟我們分享他們使用 P2V 的經驗,有老師拿P2V教如何認識溫度計,指南針,有老師用 P2V 來教編織、認識音符、改文法、算術等等。在台灣,也很多老師發現類似的使用方式,用 P2V 來增加教學的互動性。我們很高興看到使用者創造出自已新的用法。試想 Web cam 在市面上已經很久了,至少有七、八年以上吧,但被架在螢幕上的 Web cam或內建在筆電或LCD 螢幕的 web cam,表面上似乎很方便,但人們用它幾次之後,就不再打開,或者把視訊的視窗壓在其它視窗下,換句話說,那種設計並沒有思考「面對面」溝通真正的意涵,用英文來說就是,他們的設計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我們的 P2V 的設計,讓使用者創造與發現新的使用方法,鼓勵使用者用自己的方式發現新的功能,這就是我說的「形式創造功能」的設計。這樣的設計才能超越功能,讓設計不只是服務功能,還能引導功能。這是愛比追求的設計。
(註:以上插圖全用P2V拍攝)
下回預告:Let your pictures stand out- Kaleido R7 數位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