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with ‘設計與創意

設計 iPad 的動詞: What Do You Want To Do Today?

從四月時入手我的第一台 iPad 後,我幾乎天天使用它。雖然我也同時擁有筆記型電腦我發現這兩種東西在使用的本質上有很大的不同:筆電是生產及創造各種數位內容的很好的工具,iPad 則是讀取(或消費)內容的絕佳工具。隨著網路提供更多元豐富的內容,除了原本網路上既有的,無論是資訊、娛樂內容, 應用軟體 Apps ,讓數位內容與生活大小事更全面性的結合。iPad 本身可攜式特質,讓我不斷發現新的應用。 

royce談設計: Designing for Innovation, or Designing for Marketing?

週末我到陽明山溜我的老奧斯丁 Mini,一路快樂地往前衝,沒想到在狹窄的彎道前頭突然出現一台新款的 New MINI,開的速度有夠慢。 跟在這台車後面,以每小時10公里的速度龜爬時,我開始思考新舊兩款 Mini 設計思惟的差異。


royce談設計: 拜託,就讓天燈飄走吧

 

最近媒體報導台灣各地為了上海世界博覽會畢幕後,台灣館搬回後座落那裡,吵的不可開支。希望這只是他們一貫的選舉策略或口號,心裡並不是那麼認真要兌現。這些政客們似乎認為這座以「天燈」做為設計發想概念的建築是另類的「台灣之光」- 因此我特別做了一下「搜尋」,翻遍了國外數十本專業的設計或建築的雜誌或網路媒體,就是找不到台灣館的報導… Why?


從設計的觀點,台灣館用「天燈」做為設計概念原點照理說應該很有發揮的空間和潛力。一個「真正」的設計師或建築師會深入研究天燈運作的原理與深層的意義,好比說,天燈的結構、天燈如何飛,天燈背後的文化意涵、什麼是這個儀式要帶給參與人的體驗、提昇和淨化。如果好好研究這個題目的所有面向,應該可以設計出一個創新與的獨特建築形體與空間經驗。
可惜,台灣館完全忽略了這天燈背後的意涵,只取其造型做為設計的元素,蓋了一個用鋼骨、玻璃、混凝土打造的放大版天燈造型,在加上到處可見的 LED,就是台灣館。天燈的輕、自我飄浮的特點到那裡去了?那個沉載著放燈滿滿祈禱,將心意隨著燈往上飛揚而高漲,在料峭風寒夜間,燈火在夜空下,遠遠近近,閃閃搖搖的詩意到哪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笨拙厚重的肥胖造型建築。這樣的概念深度與設計手段,就跟多年前在美國街頭上偶爾會看到另類建築:巨大賣熱狗的攤位差不多。
(熱狗建築至少還有清楚傳達用途的功能,所以在設計概念與執行上可能還略勝台灣館。)


這種錯把「表面造型」當成「設計」的設計,很不幸地在台灣倒還很常見,隨便就可以舉出幾個例子:像直接把竹子造型放大的建築,或是拿中國字直接當成量體平面,或是在立面上加些曲線就變成北歐風格等等。這是到底是因為計師缺乏想像與思考的能力、還是懶得真正的去設計?還是設計概念一定要「防呆」到幼稚園程度,決策者與政客們才看得懂? (看得懂才會買單…)


放天燈的儀式跟在平溪這個所在地有關:一個遠離都市的鄉鎮,沒有高樓大廈阻擋的天際,沒有光害。把台灣館搬回平溪,只會毀了平溪天燈的儀式。如果這些縣市長無法真正了解什麼是好的建築與設計,至少該懂放天燈就是讓天燈飄走。那麼就讓台灣館跟天燈一樣,飄走吧,不要回來了。

royce談設計: 視覺思考的智慧

好書推薦: 設計的表裡

Inside / Outside- From the Basics to the Practice of Design

Malcoim Grear 著 | 陳品秀 譯 | 臉譜 出版

翻開這本書,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二十多年前羅得島設計學院 (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 RISD) 的新鮮人,雖然大學選擇唸設計,但自已心裡對設計這東西到底要怎麼教起一直心存懷疑。在 RISD,無論你主修的是建築、工業設計、平面設計、攝影,甚或電影,所有一年級新鮮人上都得上同樣的課。RISD 遵循包浩斯學派的教學方式,非常重視基礎訓練。

本書作者 Malcolm Grear 是我的老師,教的是基礎課程中的 2-D Design。這本書上面所提到的作業,我都做過,印象深刻是因為當年作的還蠻辛苦的。

現在很多人問我如何學設計,我不知如何回答,就舉 Malcoim 在書中引言來說明吧。「我不教導學生如何成為設計師,事實上也無從教導,不過我可以教導學生有助於他們走上設計師一途的態度和策略。」 以書中第一題作業「楓葉造形」為例,我記得Malcoim 要我們用五分鐘畫一個楓葉,然後讓大家輪流為彼此的作品打分數,打分數的方法很簡單,像楓葉的打 +1, 不像的打 0。如書上所寫的,一開始很多人都信心滿滿,畢竟我們這些能進 RISD 的學生,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但等下筆的時候才發現畫不出來,所以自然抱個鴨蛋回家。Malcoim 說,你們知道楓葉是什麼,也知道楓葉與其它葉子不同,但畫不出來,那是因為你們從來沒有檢視過楓葉的內部結構。簡單地說,畫葉子之前要先了解葉子。「像」不是設計,「像」是一個瞭解物件內部結構的過程。

看到這本書,細細回想起來,原來自己設計與創作作品都受到這些啟蒙訓練的影響。

線條.造型. 比例. 重量. 圖像. 張力. 象徵. 符號

步驟.集組.連結.系列.結構

抽象.具體…

了解大腦處理視覺感官的意識輪廓;溝通.傳達.表現設計的目的與內在的意義。

當年課堂的作業,經過多年的練習跟實作,現在都已經內化成為視覺思考能力。

這幾年來,隨著新媒體的崛起,人類認知模式快速改變,面對這樣的挑戰,我們更需要學習跟駕御基本設計技巧,也只有這樣子,我們才能設計有意義的作品,而不是淺的,表面的、裝飾性、跟著流行的圖案。

眼下我關心是將網路的新行為與新應用,轉換成實體的硬體工 具,由於所創造的物件或行為模式,時常是之前並不存在的,也就是要無中生有的去創思發明。 設計的目的並不只是一個單一商品的外觀風格,而是物件與使用者和環境所創造的功能、情感、與行為。不斷嘗試發覺新的網路行為背後的意義,希望將使用經驗化為原創的動力,以設計創造在使用時簡單的喜悅。

royce談設計: iPhone 4- Internet 是一塊玻璃,在裡面也可以看到外面

當我第一次看到被媒體提前曝光的 iPhone 時,其實心裡有些失望。被金屬飾條框起來的電話? 所謂”有科技感”的按鍵和表面精緻的處理?難道 Apple 也開始隨波逐流了嗎? 難道 Apple 也跟從傳統電話和電腦公司的腳步設計產品嗎?Apple 向來引以為傲使用行為上的創新到哪裡去了呢?那個總是挑戰傳統設計思惟 Apple 又到哪裡去呢?接著,我看到 iPhone 4 的包裝設計(請參考 “royce 談設計: iPhone4 觀箱文”),我不由地懷疑,Apple 用設計挑戰市場遊戲規則的時代真的過去了嗎? 事實上,在我打開 iPhone 4 時,我甚至跟我們同事說它 “像是一隻被俗媚 Sony-Ericsson 外殼包住的 iPhone” 。


但是當我實際使用一天之後,我才領悟到 iPhone 4 硬體設計背後創新概念…

目前市面上所有稱之為智慧型手機的電話,都還是把它當作「手機」來設計,只不過是多加了觸控螢幕的電話。這個觸控螢幕被當做眾多加值規格中的一項,跟手機內其它組件,如麥克風、喇叭、相機等等一樣,通通被整合進一隻電話的形體之中,即便是 iPhone 3G/3GS 也是以這樣的思惟設計,用塑膠外殼包住一片觸控螢幕。但是,實際使用 iPhone 4 之後,我好像開始體會到 Apple 設計背後那個「梗」。iPhone 4 是讓你握著它時,好像是握著一整塊螢幕,而不是握著一隻手機。彷彿只有螢幕是主體,電話跟網路的功能都是附加的。這個設計的方法跟傳統智慧型手機的設計完全相相反,不是設計一隻有觸控螢幕的手機,而是創造一個有電話與網路功能的螢幕。所以 iPhone 4 的正面跟背面必須用相同的玻璃材質,電話在設計上的地位被降低到只有像薄薄地沾粘在螢幕四邊,微不足道地存在。整支手機就是一個高解析度的螢幕,握著它就好像是握住一塊閃亮、具有魔法的玻璃磚,Internet 就在玻璃裡,魔法任你使用。我想這就是 Apple 要你去體驗的經驗。


撇開收訊跟耐用性,iPhone 確實是一個精彩的產品設計典範:顛覆傳統思維,創造一個嶄新、令人驚喜的使用經驗。


royce談設計: iPhone 4 觀箱文

剛剛收到等待多時的 iPhone 4,但是當我打開包裹看到外盒包裝時,著實嚇了一跳。


對做產品的公司,產品包裝是很重要的溝通工具,是直接跟消費者傳遞產品核心價值的手段之一。所以,在產品包裝上最主要的視覺必須是反應該產品最重要的概念、特色、性格。Apple 向來是這方面的高手,我相信大家看過 Apple 過去產品的包裝,包裝盒正前方除了產品正面照,什麼也沒有。Apple 產品的姿態跟使用介面與當時市面上其它產品都不一樣,它代表的是一個全新的突破。把產品正面圖放在包裝盒正面,就好像是一個改變遊戲規則思惟和全新使用經驗的宣言。


但是現在看著 iPhone 4 的包裝盒,它
主要的視覺是用透視方法近拍 iPhone 4 的左上角,照片充份表現 iPhone 4 精心雕琢過的玻璃、金屬裝飾、按鍵和細節等等。但是這個近拍照片因為不自然的拍攝角度和比例,反而讓 iPhone 跟你有了距離。這個包裝盒上的主要照片表達了一個訊息:設計的細節和結構已經變成 Apple 最重視的事情了。這是像 Samsung, Nokia 才會做的事情,因為他們的產品除了能在外觀的細節和裝飾做區隔之外,確實沒有什麼其它可談的。 iPhone 4 的包裝方向是不是表示 Apple 已經把重心從創新使用者經驗移轉到跟其它一般的表面造型呢?希望這只是一次偶然的插曲。


royce談設計: Designing a “Verb” (二)- PoV & P2V

上一回談到IPEVO 產品設計最主要的「梗 」(概念,想法) 很簡單, 就是 “Verb”; 當我們在規劃新產品時,並不是去設計那個「物件」,而是去思考使用上的目的與新的使用方式。 能夠即時分享視訊和影像是網路溝通很重要的一環,然而目前大部份的人,所使用的 web cam 是筆電內建架在電腦螢幕上的 web cam,這個設計的前提是用來模擬人與人對面對面的溝通,但經過實際使用,我們發現,對著一個頭講話超過15分鐘之後,還真的有點無聊,人們其實想看的是「你看到的」而不是你。



See What I See:指向的姿勢
我們認為網路視訊溝通,除了模擬面對面的對話之外,還有另一層面向。如果你深入去觀察和思考人的溝通,你會發現,當我們與人溝通時,我們會用肢體語言告訴對方我們現在談的物件,好比說透過手勢引導對方看你看的物件。PoV 跟 P2V 的設計靈感就是來自這個「手勢」。我們創造了一個筆狀造型的 Web Cam,讓人們看到這個形狀自然而然地用手去拿,直覺的將Web Cam指向想要分享的
一張圖片、一篇雜誌文章、一個人、或一隻狗。原本受造型制約的「面對面」溝通工具變成是可以自由「見我所見」的影像分享工具。接著我們更進一步把這個應用概念下會用到的功能如近拍、放大、快拍等功能也都做進去,豐富網路視訊的新經驗。到第二代 P2V,我們把解析度提高到200萬像素,加入自動對焦外,我們還做了一個支架,讓鏡頭可以自由地指向任一個方向,更進一步地解釋和便利見我所見的行為。


Form Generates Function
工業設計有一門很受推崇的理論,叫做「形式追隨功能」(form follows function),簡單地說就是物件的造型必需根據其用途和目的去設計。但是我認為,物件的形式不應該只是滿足主要功能的使用而已,形式也可以創造功能 (Form can generate function)。 第一批使用我們產品 P2V的人是美國 Apple 的銷售工程師。有一位 Apple 的工程師偶然之間看到 Engadget  上的報導,他受到 P2V 那個獨特支架設計所吸引,心想這應該可以用來 Demo iPhone 與 iPad, 所以二話不說,直接上網訂購一隻。他把 P2V 接上電腦,鏡頭對著 iPhone, 把 iPhone 投影到電腦螢幕,然後把電腦又接投影機,讓觀眾可以看到他如何操作 iPhone。有人會問過,市面上有一種 Video Out 的線可以直接把 iPhone 營幕接到電腦,用那個不是更好嗎?但是這樣,觀眾看不到手指的活動,iPhone 觸控螢幕的特點,如果不能照到用手操作,那裡還有感覺呢?蘋果銷售工程師知道他們產品的特點,怎麼樣也要找到方法,凸顯 iPhone 多點觸控的功能。



教育市場向來是美國大企業兵家必爭之地,所以 Apple 銷售工程師拿著我們的P2V 到全美各大學校 demo iPhone,每次 demo 完,在場的老師就會圍過去詢問 P2V,或許是 iPhone, iPad 知名度已經太高,或許Apple 工程師在 Demo 期間解釋的很充分,所以在場的聽眾,反而對 P2V 的興趣高於 iPhone, iPad。Apple 工程師跟我們強烈抗議,要我儘快提供他們P2V的產品型 錄,因為他們是Apple 銷售工程師,他們的工作是回答 iPhone, iPad 的問題,不是回答 P2V 的問題。

美國的老師看到Apple工程師用 P2V 來 demo iPhone, 直接想到教室如何運用,他們以發現新大陸般的熱情使用、並跟我們分享他們使用 P2V 的經驗,有老師拿P2V教如何認識溫度計,指南針,有老師用 P2V 來教編織、認識音符、改文法、算術等等。在台灣,也很多老師發現類似的使用方式,用 P2V 來增加教學的互動性。我們很高興看到使用者創造出自已新的用法。試想 Web cam 在市面上已經很久了,至少有七、八年以上吧,但被架在螢幕上的 Web cam或內建在筆電或LCD 螢幕的 web cam,表面上似乎很方便,但人們用它幾次之後,就不再打開,或者把視訊的視窗壓在其它視窗下,換句話說,那種設計並沒有思考「面對面」溝通真正的意涵,用英文來說就是,他們的設計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我們的 P2V 的設計,讓使用者創造與發現新的使用方法,鼓勵使用者用自己的方式發現新的功能,這就是我說的「形式創造功能」的設計。這樣的設計才能超越功能,讓設計不只是服務功能,還能引導功能。這是愛比追求的設計。

(註:以上插圖全用P2V拍攝)


下回預告:Let your pictures stand out- Kaleido R7 數位相框

royce談設計: 黃羊川與娥摩拉

 前陣子,我媽打電話跟我說她一下午連續看了兩部電影,一部是明日工作室出品,得了不少獎的 《黃羊川》,另一部是義大利電影《娥摩拉:罪惡之城》。

《黃羊川》是一部紀錄片,曾榮獲「第十一屆台北電影獎 非劇情長片類最佳紀錄片」獎。黃羊川是位於中國甘肅省黃土高原上一個偏僻的小農村,這部紀錄片《黃羊川》便是依此地為名。《娥摩拉:罪惡之城》描述義大利一個由黑手黨控制,充斥著暴力犯罪的虛擬城市娥摩拉的故事。非常寫實、黑暗、令人不舒服的電影。


我媽說:「《黃羊川》影片一開始就把人帶到了晴朗的天空,用了很多鏡頭描述美麗的景色,善良的人們、豐饒的土地…..。但看了一個小時後還是相似的美麗景色,善良的人們、豐饒的土地…..。看完後我與同伴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 腦子裡只留下天空雲朵的飄動,缺少這塊土地本身豐富的內涵,實在有點可惜。

「另一部《娥摩拉》十分寫實,影片開始後就得跟著導演的鏡頭飛轉,不得鬆一口氣,破敗的城市看不到一絲生機,青少年除了玩樂之外,就在城市之中晃蕩或參與毒品運送,五段故事穿插,初時會讓時迷迷糊糊,之後卻是越看越真實,原來這些人的生活是這 麼無奈與絕望,不是一個「好看」的電影,但看後令人深思不已。

我母親的電影感想正好可以用來說明目前對設計的普遍認知。《黃羊川》可以說是外觀美化技術的最佳範例,無論是掌鏡構圖色彩的運用, 拍技巧等都無懈可擊,這是一部由專業人士拍攝、剪接的電影。整部電影稱得上是一場視覺饗宴, 但是它沒有核心觀點、少了內涵與靈魂,少了讓人看了之後留下深刻印象的感動。相反地,《娥摩拉》一點也不賞心悅目,但它訴說人性。這部電影的拍攝技巧同樣是無懈可擊,但這些技巧是用來傳遞更具感染力的故事。這是完全不同層次的技巧,能夠傳達更深層、更強烈的訊息。我們可以感受到底層文化的差異。

 一個是美麗但空洞,一個醜陋但撼動人心。我想這個對比的比喻大家應該都能夠了解。設計的技巧不只是用來美化產品外觀,設計可以改善既有事物的想法和見解,設計反應你看世界的方式。這世界不缺乏美麗的產品,但需要改善既有世界的設計。